| 编者按:这是12月13日编者和一位侯人朋友在巴马盘阳河边看到的,拍了下来,觉得很可惜。也许这是个局部或偶然现象,还不足以说明整个盘阳河环境存在的问题,但它是客观存在且已经发生了,是不容忽视的,稍有良知的人也会对此做出反映。希望能够应该引起大家的足够重视! |
松松是棵树,吉吉是条河。他们认识有十多年了。
松松有很高的个子,很粗壮,即使秋末冬初,也是枝繁叶茂;吉吉有妩媚的身材和弯弯的柳眉,配上嫣红的香绯和宝石蓝的衣裙,显得很美丽。
松松喜欢吉吉婉转不断的歌声和香气盈溢的滋润;吉吉喜欢松松专注木讷的性格和淡泊宁静的情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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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阳河边,只剩下被砍的树桩 |
虽然有了吉吉的陪伴,但一到冬季,松松都会想起父亲。父亲是株伟岸的大树,就是在这样的季节,在一阵狂乱的砍杀中倒下了巨大的身躯。后来听说他成了村民房子的支撑木。父亲被砍死那天曾微笑着说:“孩子,不要哭,这是命,我们只是一棵树,我们只能接受别人安排。”后来父亲就安静地闭上眼,后来他被一辆车拉走,后来松松的眼泪流了好些年。
一想这些,松松心情就不好。吉吉劝慰着:“我亲眼所见,现在人们保护环境的意识在提高,连巴盘电站都停建了。”松松相信吉吉的话,透过竹林摇曳的身影,松松看到了一座座在建和建好的房屋,并没有人来打他的歪主意呀,远处是新修的公路,上面跑着米黄色小公交,里面坐满了来养生的“候人”,松松心想,要是环境不好,外地人能到这里来吗?
但,想归想,心情还是感到有些不惑和郁闷:“父亲死的时候,人们也说要保护环境了,可为什么最终还难逃恶运呢?”
吉吉妹妹没说话,她的身子在风中荡起层层颤抖的涟漪,这样的问,吉吉听过多遍,每次都无法回答,不能排解松松的不惑,吉吉觉得内心酸楚,吉吉就想我为什么不是一个人呢?松松为什么也不是一个人呢? 如果自己是个人,那么就可以走上岸拭干他脸上的泪痕,如果他是个人,那么他就可以走下河揽住自己的腰身。可松松只是一棵树,吉吉也只是一条河,一条河和一棵树能有怎样的结局呢?近在咫尺,也只能深情相望,甚至不能牵一牵手。
想到这恼人的不惑,松松和吉吉都沉默了。他们不敢去想那可怖的场面,想得太多就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。吉吉于是唱起歌来:“月光皎洁哟,那是因为有蔚蓝天空;虫儿轻唱哟,那是因为有淡淡花香......” 歌声响遍了河畔,响遍了山坳,引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回声,仿佛竹林在唱,村庄在唱,河水在唱,整个世界都在唱。松松在吉吉的歌声中,睡去,他梦见,自己与吉吉双双携手,一起进入了一个绿色殿堂,那时,自己早已长成参天,吉吉身材也更加妩媚,那件宝石蓝衣裙也更加漂亮......
松松还在梦乡,已经有人向他走来。
那时吉吉妹妹刚要问,就见一把锋利的斧子明晃晃地砍向松松的身体,新鲜的汁液和木屑随着恣意砍伐四溅横飞,河畔弥漫起树木生猛的香气。吉吉妹妹的眼泪流了下来,她万没想到:这天终于还是来了,虽然她心里存着千百个侥幸的念头,可侥幸不等于就可以避免命运的残酷安排。
松松疼的醒过来,他感到自己身体在渐渐离开地面,离开支撑。他拼命想说点什么,他知道,父亲的命运现在一样落 在了自己头上,他没能逃脱宿命!从今起,他将永远不能站在这里和吉吉说话,离开这个多彩缤纷的世界,离开有吉吉妹妹相伴的日子,从此也就与吉吉生死相异、殊途茫茫。
可是,此时大脑一片空白,都想起,又都说不出。当最后一斧砍来,他唯有叹息:“为什么,说和做的不一样!”
他轰然坍塌。就像父亲当年同样的坍塌。吉吉泪流满面的嘶喊已成模糊的颤音,松松在最后弥留之际以为那是冬天的风声。在冬天有这样的风声实在是太寻常了,寻常得好象这十多年来他和吉吉每个日夜的厮守。
听到那咔咔嚓嚓的声音,吉吉心里也如同有千百把斧子砍伐自己的心,只是,心里流的是红色的血,从今后,没了松松的守护,失望、孤独和愤怒会得到充足理由去蔓延、去纵横、去冲撞!然后用自己的鲜血和眼泪浸染干涸的土地和河床,以解心头挥之不去的不惑和悲伤!
一棵树,在这个冬季,郁闷的死去,没人知道他的心曲和与她相恋的故事。
文章编辑:东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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